汪芙蕖遇刺身亡后,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即便人死了,可汪家在新政府仍旧是“树大根深”,不知有多少人指望着攀上汪家这棵大树飞黄腾达,名利双收,可是今天整幢宅子却异常的冷清,除了一个老妈子在厨房准备午饭,再没一个多余的人。
“婶娘在祠堂等着你呢,上楼吧。”枪管沿着脊背一路向上停在了脑后,用力一顶,阿诚猝不及防地偏了一下头,身后的女人却丝毫没有放松力道。“枪可是上了膛的,乖乖跟我进去,不然我就让那个老女人直接给你买口棺材送来我们汪家收尸。”
“汪家祠堂,岂是我这个外人能进的,于情于理都不合吧,汪小姐。”明家的祠堂他从来都是轻易进不得的。明镜和明楼不是没想过让他入族谱,只不过当初让明台入族谱已经是费尽了口舌和心力,甚至差点和本家闹翻,姐弟俩实在不知道如何再和本家开口了,事也就被放下了,这一放就是十年。
“明堂哥可喜欢你了,说你懂事又好学,比明台那小子强多了。若是我去求他,他肯定能……。”明楼不止一次提过由他出面去明堂那儿求情,每一次都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拒绝了。
“怎么能让大哥去求人呢,无论什么事都不行!”
“你的事情,就算是下跪磕头我也得给你求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教我的。”
“咱们兄弟几个膝下的黄金早就交给明大小姐了。”于是每次关于这件事的谈话都在两人的调笑之中不了了之。
如今他明诚连明家祠堂都进不得,却被汪家大小姐拿枪押着进了汪家祠堂。一屋子的汪家人目光灼灼,盯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深呼吸一口,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婶娘,我把人带到了。”坐在屋子北角的妇人将黑底素花的披肩掩好,缓缓站起来走到阿诚面前。“你就是明诚?”看来此人便是汪曼春的婶娘,汪芙蕖的夫人了。“眉眼果然跟那小贱人出落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我丈夫总说见你眼熟。”
“汪夫人的话阿诚不明白。”彼时话语刚出口,阿诚便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次他再也无法如常的淡定自若。这个刚刚经历丧夫之痛一脸颓然的妇人,用一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那个“小贱人”又是谁,怎么会和自己有同样的眉眼,难道是自己的亲人么,是姐姐、妹妹还是——母亲。
阿诚不敢再想下去,对寻亲这件事他和明楼一直讳莫如深,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生身父母既能狠心把他丢掉就根本不会再愿意见到他。就算相见又如何,这样的父母他是怎样也不会认的,他也坚信明楼、明镜无论如何不会把他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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