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一针麻醉,等会儿我就帮你重新缝合。”苏医生转身取了药箱,给注满了麻醉剂的针筒换上了全新的针头,排气完成后正要进行注射,没想到阿诚的右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天我已经打了两剂吗啡,今天早上又打了一剂,超过剂量了,不能再用麻药了。”阿诚自己很清楚,止疼剂和麻药都很容易产生抗性,超量注射不仅会使药物失效还会因此成瘾,就跟鸦片一样。若想将副作用减到最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用麻药。
“没办法了……明楼,你替我摁住他。阿诚,你忍着点,我会尽快的。”放下针头,苏医生马上就开始“穿针引线”,准备缝合手术。明楼先是一怔,但又马上反映过来,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新毛巾,正要塞进阿诚嘴里,却又被他挡了回去。
“不用这些,我也忍得住。你当我以前是去伏龙芝游山玩水的?”看他有力气开始调侃自己,明楼悬着的心也落地了。放下手中的毛巾,明楼将阿诚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的握住,另一只手则将右肩摁在了床边。
“疼就喊出来吧,不要怕大姐听到。”
“喊了又有什么用,只不过让旁人觉得糟心罢了。”小时候的自己其实很怕痛,桂姨的棍子落在身上从来都是结结实实的,避也避不开,刚开始也会大哭大喊,指望着桂姨能心疼他一阵,停下手里的棍子,可是从来都没有用。
既然喊了都没人听,那又何苦再浪费力气,咬牙忍下来,至少不至于叫外人看不起,这是阿诚一贯的认知和原则。
“既然不愿意喊,那觉得疼了咬我总可以吧。”
“我哪敢咬大哥,要是真疼起来,说不定能咬下你的一块肉来。”两人有意无意的调笑似乎让疼痛减轻了很多,苏医生也趁着明楼分散他注意力的这会儿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针头虽然尖细,但扎进皮肉只是还是难免触动神经,痛觉沿着已经入肉的针线开始蔓延到肩胛骨,感觉到手下的人开始挣动,明楼愈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异常,只听见针线与皮肉摩擦的声响,阿诚未解下的半边衬衣已经湿透了,可他没再多喊一个字,明楼感觉床上的人明显平静了下来,原来竟是晕过去了。明楼觉得这样也好,等他醒了,这场折磨也就过去了,空出手拿了毛巾擦去阿诚额前的汗,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也已经被汗浸湿。
苏医生以前也想过,疼痛若是可以像纸一样裁剪、分割该有多好,可是老天一向是公平的,每个人的病痛都只能由自己去承受,旁人再有心也无力分担,正如此时的明楼。
“好了,没事了,注意不要再有剧烈活动,你大姐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谢谢苏医生。”
处理完伤口,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平稳,没有丝毫痛苦,用毯子掩好阿诚左肩的伤口,明楼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跌坐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也需要恢复一下理智,重新压抑好自己的情感。眼前最担心的事情解决完了,现在得开始着手解决另一件棘手的事了——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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