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望远离那个畸形的家庭,那种母亲和趴在孩子身上吸血的蛭虫有什么区别。
顾望沉默了。
长年累月的毒打和辱骂让他胆怯,令他恐惧,即便他已经快一米七的身高,远远比他妈妈还要高大,他也不敢还手。
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故事。一头象从小就被一条铁链束缚住,它尝试过挣扎,反抗,想尽办法要斩断那个枷锁,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最后小象长成了大象,束缚它的依然是那一条枷锁,对于现在的大象来说,那条锁链实在是微不足道,只需要它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挣脱。但它没有,还是老老实实被束缚在原地。因为它在心中已经认定自己无法挣脱那条锁链了。
顾望就是被锁链困住的象。
路漫想要帮他搜集证据,将那个女人告上未成年兽人保护协会,但是除了这一身伤痕,他又怎么能得到证据呢?顾望过去被欺辱的十几年的人生,又从哪找来证据为他出一口气呢?更极端一点,要是把那个女人杀了,对路漫来说也不在话下。然而他是地府的文司,地府条令约束着他,并不能以他之能杀死凡人,否则将要遭受天谴。路漫从前很是赞同这样的规定,毕竟他们杀个人、让对方魂飞魄散跟翻掌一样轻松,但若是人人都这么做,人间地府早就乱套了。而现在路漫却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身份来。
何拒霜小心翼翼道,“那个女人眉心黑气缭绕,没几年好活了,到了地府自有鬼司审判。倒是你,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人……鬼了,怎么忽然如此冲动?”
“……”路漫也发现了自己情绪的不稳定,若是旁人遭受这样的折磨,他也就过去了,这种俗套的剧情不会在他脑海中留下半分。毕竟这千百年来这样的场景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可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在顾望身上,竟叫他如此难以接受?
顾望静静地注视着他,在路漫出神的时候,他的目光肆意而贪婪地舔过路漫的每一寸肌肤,渴望能够真正亲吻到那片肌理,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侵犯过的痕迹。
意识到顾望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家里去,继续遭受折磨,路漫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想强行留下顾望,可又能留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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