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租屋出来后，她先在学校对面药房的投币测量仪上花了三块钱测量了三次终于测出了一米六一的身高才罢休，而后又转乘公交坐到什刹海。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是必须要来这儿的，那天她照例在篮球场边发呆，附一对情侣牵手路过，他们说的一句“周末去什刹海滑冰吧。”正巧顺着风吹进了路荔的耳朵。
那就去什刹海滑冰吧。
路荔奉上了自己全部的零花钱，找了一辆三轮车。蹬车大爷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也不多嘴问东问西，路荔说，就绕着这儿转一圈吧。大爷悠扬一声“得嘞”，随即车铃儿铛铛作响，路荔便钻进了这大大小小的胡同里。
这天并非周天，但冰面上依旧有不少人。穿冰刀、滑冰车，还有小孩坐在漆着小鸭子图案的小矮车上，身后大人推着他们向湖中心滑去。
路荔下了三轮车，趴在湖边的栏杆上远远地望着。
骑车的大爷招呼了她一句，“孩子，想滑就上湖上去呗。”
路荔摇了摇头，她不敢。
这是她在首都读书的第二年，她没有去过故g0ng，没有去过长城，没有去过颐和园，连也只去过一次。她的行迹围困在清大和租住公寓附近，偶尔随着路贞去往医院、商场迁徙。路荔的生活经验少得可怜，用路贞的话来说，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孩子。
路荔对这座城市最多的感受却是胆怯。坐地铁时，刷公交卡时，看着人挤着人，看着高楼林立，听别人讨论几环几环时，她都觉得胆怯，甚至于格格不入。就像此刻，她该去滑冰吗？湖上的人已经组成一个完好的圆圈，而她的加入只会破坏这个美好的图形。
大抵是新岁赋予路荔的勇气，她也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想东想西之时已经走到湖边，滑冰三小时的价格是三十五元。路荔换上冰鞋，还未站稳，便摔了个四脚朝天。她手脚并用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结果脚底直打滑儿，又双膝着地摔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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