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路贞在想,如果路荔只是b其他孩子聪明一点点就好了,又或许,她真的只b其他孩子聪明一点点。是他们做父母的、做老师的、做围观者的太想亲眼见证一个传奇,于是捏塑了一个本不该如此的故事。她曾经在床榻上和聂亚诚夜谈两个孩子的未来,他们朴素地认为聂路最好的职业选择是做医生,将来再娶一个职业为教师的nV孩当老婆。至于路荔,她的未来不是由他们这对平凡庸碌的父母所能决定的,聂亚诚甚至夸下海口,路荔的天资注定要奉献给国家,为全人类造福。
这样的笑话总归是要被戳破的。
——
十二月中旬,世界数学大赛选拔赛落下帷幕,林谷俞以末位入选,邀约路荔去三食堂吃糖醋小排,以告慰连续数月昼夜不歇的脑神经。路荔以课程繁重课业缠身为由拒绝了他,林谷俞不解,守着上下课的时间和路荔碰面,直到真真切切见到她,才发觉,路荔似乎变了许多,却也说不上来变了什么。他想起家庭聚会时长辈无聊的寒暄,笼统地将这种因旷日持久的疏别而产生的陌生感归咎为“长大了”。
路荔的长大带着浓重的疲惫,林谷俞向来觉得路荔只是戒备心重,刚认识时话少沉闷,相处久了,她便由内而外地诚挚地信任你,这种信任的具T表现便是与你喋喋不休日常之见闻。他还记得饶楷阅还在清大时他们三人谈天说笑的场景,怎么青春如此匆忙,他不过十四五岁,竟叫他独自T会到几分物是人非的寥落。
路荔又一次在课堂被老教授点名,问她听明白没有。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烦躁不安地回答应着,只怕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b起数字、字母,路荔更不明白教授莫名的针对,是年纪,还是X别,又或者既是年纪也是X别。路荔思绪飘散,为了强迫自己凝神,兀自握紧圆规,将针尖反复在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上刮刺,直到血珠慢慢地渗出表皮,她又徒手抹去,攥紧,低头,嗅却一GU难以捉m0的腥气。
这是林谷俞未曾设想的。他坐在阶梯教室的后座,原本打算等下课就将她劫持到食堂,却t0uKuI到路荔隐秘的自我伤害。当时的他想起一个成语,心惊r0U跳,恐惧自那方小小的由几个木块搭建成的黑暗空间向他袭来。
“路荔,或许你可以和我谈一谈。”林谷俞笨拙地递给了她一沓创口贴,他刚刚跑去学校超市花了十块钱买的。
“谢谢你,林谷俞,但实际上用不着。这种伤口结痂很快,大概课前划一下,等到下课,那些血早就凝固了。”
“你不疼吗?”
“疼,但是好像也没那么疼。”
“其实,选拔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路荔,你还有很多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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