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拥抱是爱,那什麽才是爱的证明:读郑里〈亲爱的脊骨〉 (1 / 2)
「每一天,入睡之间,他拥抱自己的身T。没有人跟他说晚安,他跟自己的全身说晚安,用在书中学到的,骨骼的名字,彷佛在向b血r0U更深的自己开口:晚安颧骨、晚安锁骨、晚安肋骨……晚安脊骨。」
〈亲Ai的脊骨〉是类访谈、书中书的短篇。全篇以倒带的方式回放,不断不断地回扣最初,与b最初还要再更久远的核心之地。在时,我不断有种薛西斯〈珊瑚之骨〉的感受——两个人,一个静止的空间,以互相试探、悬疑的气氛,带着无b真心的坦露抵达终点。全篇篇幅至少超过一半在谈论已无法改变的过去,时间是静止的,角sE是内倾的,世界是被切割的。
和郑里本身给我的感觉一样。
是一个透过可Ai的颜文字,来掩盖自己其实对世界有点冷淡、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我直觉的觉得,他或许极擅长捕捉那些飘荡在空气里,同为被世界拒绝收纳的悲伤。而〈亲Ai的脊骨〉就是属於他的其中一个收纳盒:
“「但b起看见别人的故事,我更想要的,大概是,去拿走一个人身上所有的伤。」夏敏泽说:「能不能以任何……可能的方式,去取代他人受过的伤呢?」”
——〈亲Ai的脊骨〉节录
我很难说明,当我看见这段文字时有多震撼:毫无保留地接住某一个人,或是被某一个人接住。这样纯粹的——或许带点天真的念头,已经被我封印很久了。
但郑里将这件事化为可能:
「假如我将对方的所有伤痛全部写下来呢?」
这刚好跟我最近在思考的事情重叠了:什麽是消费,什麽是提炼,什麽是代言。如果我书写了别人生命创伤,那是不是在对方眼中只剩下「偷走了对方的故事」这个想法?又或者,「愿你无伤无痛」的念想与祝愿能够成功传递给对方?以及,「拿走对方的伤痛」如果出自一种祝愿,那样在书写动机时,还能被指责是掠夺吗?这样的掠夺是能够被允许的吗?
我觉得〈亲Ai的脊骨〉成功写出另一种带着善意——甚至带着Ai意的夺取。而结局的呈现与整T的思辨相得益彰:被掠夺的人最後试图掠夺某种与生命经验等值的代价。而掠夺的人透过献给对方这项代价,来完整、毫无保留的呈现自己最初的Ai意——在互相伤害之间,最初的动机也透过最後的方式来完整让对方感知,而没有陷入一厢情愿的框架里。
“那时候,我心中反而毫无波澜,就像普通对作者的告白那样,告诉他:「我很喜欢〈亲Ai的脊骨〉。」
接着,他完成签名的手停在空中,双眼则望进我的双眼。就这样五秒、十秒、十五……没有话语填塞的时间,流瀑般行经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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