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惕磕了磕烟锅,示意女仆为他捶腿,神情放松,眼睛微微眯着说:“这是罂粟籽磨成粉做的汤,在咱们金三角,罂粟是懒庄稼,撒种就能活,你往山上走,随处可见,山民们一年到头也就靠卖鸦片换点口粮,民生艰难,吃喝都困难,更别提花钱看病了,生病了怎么办?小病抽大烟,大病请魔巴念咒……”。
这是唱的哪一出,痛说革命家史?祝愿寻思,面上却波澜不惊,装作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是佤族人,自小在寨子长大,那里山高水乏,土地贫瘠,每年都烧山开荒,刀耕火种,除了罂粟,种任何庄稼都没收成,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要想活下去,只能当烟农,一年辛苦到头卖烟膏的钱也才几千元,换了大米和盐巴所剩无几,许多人种了一辈子罂粟,不知海*洛*因为何物,更不知一公斤鸦片制成海*洛*因在美国黑市的价格动辄上万美金,中间环节的高额利润都被二道贩子的烟商和手握强权的大人物赚走,他们的生活有多奢靡,烟农们的生活就有多困苦”
沙惕的眼中射出悲愤的光,他冷冷一笑,“我不甘像父辈那样过着层层被盘剥的穷日子,就组织民兵骑骡马走人烟稀少的山路把乡亲们种的大烟运到泰缅边境的集散地进行贸易,胼手胝足奋斗才有今天的成就,我现在也像那些大人物一样拥有了无法计算的财富,我用这些钱给乡亲们架桥铺路,盖学校,修诊所,做慈善,投资工业,却有人给我扣上毒枭的帽子,指责我危害人类,舆论痛骂我,警方通缉我,呵呵,我只想说去他妈的,金三角的鸦片种了一百年,自古如此,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从来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他们没资格审判我!”。
众人纷纷叫好,“沙爷在咱们眼中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祝愿违心地附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像沙爷您说的,这个道理自古皆然,让那些伪善的小人去吠吧,他们拿您毫无办法,也就过过嘴瘾”。
沙惕笑了,“我把你当亲子侄看待,你以后还是喊我谭伯伯吧”。
祝愿从善如流,“是,谭伯伯”。
沙惕推开贴在他胸口的美女,站起身,大手一挥,“走吧,诸位,打猎去”。
祝愿刚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下,心跳加速,像喝多了浓咖啡,心里明白这是那碗罂粟籽羹汤的副作用。
她慢腾腾地走出去,扶着廊柱呼吸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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