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娶了个平康坊舞伎的事情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李时和在弹劾的折子里见过,说是他硬要娶,气得已经致仕的温侍中差点把儿子赶出去。温容要娶谁,李时和当然懒得管,但他记得这是前年的事情,那舞伎还在平康坊时应当更早。
算起来,沈辞柔那会儿大概也就十四五岁,温容竟也不知道避一避?!
就算有过极致缠绵的亲昵,李时和心里也总觉得沈辞柔是不懂其中的含义,但他不能装作不懂。他抬袖在唇边按了按:“别跟着他学这个。”
“我也没乱来,就在你身上试试……算啦,不管了。”沈辞柔心大,也猜不出李时和微妙的心思,挥挥手就算过去了。她刚想说别的,底下忽然上来一阵琵琶声,夹着胡琴和筚篥,甚至还有昂扬激越的鼓声。
沈辞柔蓦地兴奋起来,转头和李时和说:“大胡旋!是大胡旋!”
李时和通音律,宫里常有胡旋舞,但他也不太懂这种酒肆里的说法,微微一怔:“嗯?”
“就是很多胡姬一起跳的胡旋舞,我们管这个叫大胡旋。不知道是谁点的,这会儿能占个便宜了。”沈辞柔一把拉起李时和,牵着他压在栏杆上,示意他往下看,“大胡旋从楼上看才好看呢!快看快看。”
李时和依言低头,在天井里看见了成列的舞女,都是白肤金发的胡姬,穿着大袖舞衣,下半身的裙幅极大。胡旋舞多踢踏旋转,胡姬转起来时裙摆几乎要转成一张圆,腰带上的金玉随之飞起,踝上、臂上的金铃发出急促密集的声音。
鼓声渐渐压过了琵琶和筚篥,越来越激昂,节奏越来越快,胡姬的舞步踩在鼓点上,鼓声越快,她们转得也越快,整幅金色的裙子旋转飞起。
鼓声最快时戛然而止,胡姬蓦地停住舞步,忽然齐齐地脱去了大袖外衣,只留下半身的宽幅裙。里面居然是紧身的窄衣,形同抹胸,紧紧地勒出丰盈的胸口,金玉从胸口一直坠到白皙纤细的腰肢,臂上的金钏闪闪发光。
琵琶声再起,舞姬伸出柔软白皙的手臂,两手交叠,接上先前的舞步。四面猛地爆发出欢呼的声音,红绡金银争相落地。有个没跳舞的舞姬也被塞了满满一兜,她惊喜地抬起裙摆拢住,随手赏钱的郎君却根本没看她,眼睛里满满地倒映出大胡旋的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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