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太皇太后三十多年,早就超脱出主仆之情,太皇太后中年丧夫,后又亲眼看着两个亲儿子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先皇虽然孝顺,但是太皇太后因为他亲手杀了亲哥哥,对先皇心如死灰,母子情分一朝丧,只有庄煜能让她稍有安慰。
后来太皇太后发现先皇欲斩草除根,太皇太后深怕自己一个疏忽葬送了孙儿的性命,只好忍痛让严夫子带着庄煜逃往先陈国隐居,那六年太皇太后过得极苦,日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不借助安神汤根本没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都是惨死的长子长媳,还有抱着自己腿嘶哑哭喊不愿走的孙子。
好不容易盼到孙子平安回到自己身边,还没过几年,她又必须亲自送孙子上战场,庄煜领兵出征时,太皇太后就会日日跪在菩萨面前为庄煜祈福,求菩萨保佑她的孙子平安归来。
庄煜一路走来历经艰险,九死一生,太皇太后在宫里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日日担惊受怕,不比庄煜在战场上厮杀轻松多少。
庄煜紧紧握着太皇太后的苍老干枯的手,看着睡梦中还紧皱着眉头的太皇太后,他额头抵着太皇太后的手背,感受着太皇太后手上的温度,一如当年太皇太后把他抱出天牢时那样温暖。
元安将手放在庄煜微微颤抖的肩上,轻轻拍着,庄煜用另一手握住元安的手,太皇太后和元安对他来说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庄煜和元安守在太皇太后床前到深夜,直到邓九前来请示庄煜该如何处理太皇太后寝殿密室里的金银珍宝,庄煜才收起脆弱,元安替他整理好衣襟,柔声道:“你只管放心去处理,祖母这里有我守着。”
庄煜用指腹抹了下元安眼下的青痕,带着歉意道:“辛苦你了。”说着执起元安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元安觉得手背痒痒酥酥,她轻轻一笑:“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你的祖母就是我的祖母,我照顾我自己祖母有什么辛苦的?”
庄煜看着认真替他抚平衣襟的元安,眼中终于浮现上一丝笑意,他一把搂住元安,一双铁臂将元安勒得死死的,他将脸埋在元安肩窝出深深吸了口气,元安身上熟悉的香味让他内心翻滚不停的狂暴得到安抚。
元安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却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手轻轻顺着庄煜的后背,轻声道:“祖母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庄煜声音闷闷:“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圣手治好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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