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睁着眼,面无表情,眼神忽闪却并无聚焦。
赵云澜在龙城大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煞是好看,满身的书卷气,斯文白净得像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端方君子,敛在镜片后的眼睛犹是清亮,对着他礼貌地一笑,三分腼腆、七分深藏不露、恍惚中一闪即逝的炽热……逃避的、隐晦的、坦然的、坚定的、关切的、眷恋的、愤怒的、决绝的……他曾经从他的眼神中捕捉过的情感与神采,如今再也看不到了吗?
赵云澜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缓缓地把手提到沈巍的眼前,张开五指晃动了一下,不出意料地没有反应,他又凑到他耳边诌了一句:“天要塌了,赵云澜要死了……”——回应他的仍是一潭死水般的沉寂。
难道他不是没醒透,而是真的看不见也听不到吗?赵云澜再也顾不得别的,他此刻只想先证明自己所有的猜测,他要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才能思考该怎么做。
他一把掀翻了盖被,托着他的身体把他的双腿挪下床,随即紧扣住他一下提了起来,料想他不可能站得住,所以手上一点没松劲,半抱半撑着堪堪让他的脚沾了地。如果他是有感觉的,这么大幅度的体位改变不可能全无反应。赵云澜死咬着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发现他轻微地蹙起了眉心,可他整个身体下沉得厉害,迫使他手臂发力把他抱得更紧了。
“沈巍,沈巍……”
赵云澜开始大声地叫他,几近生猛地摇撼他,直到两人的重心最终都交给了地面。
沈巍仿佛在努力地睁大眼睛,却并没有看他,或者说没有看任何地方,片刻后他无力的抬起了一只手,晃悠着似在伸向前方,又似在出于本能地探知,他张了张嘴,却仍然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赵云澜明白了,他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因为无法正常“感知”,在没有外力的冲击下,假想自己仍处于某种静止的、或者说是——死亡的状态!
他腾出一只手去抓沈巍悬在半空中的手,嘶哑着开口:“你看不到我吗?你听不到我吗?你说不出话了吗?”赵云澜拼尽全力搂紧他,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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