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抬头示意了一下,大庆才发现房里的顶灯碎了一地,不解,但也没多问,先干正事儿要紧。赵云澜检查了沈巍全身上下,不出意料地在没遮没挡的手上找着了几个划口,幸好不是很深,但旧伤叠新伤,足够他心疼八百回的了。他也才发现,沈巍一只手不知何时起就紧攥着他的衣角,他虽没有意识,也没什么体力,但这只手却抓得极牢。
“沈巍,我不会做傻事了,你别担心!”
赵云澜急着要抱他上床、替他清理和换下汗湿的衣服,哄着他、咬牙强行掰下了他的手,心疼地送到嘴边亲吻着,亲不够,又亲了他的额头、发丝、嘴唇……
楚恕之人虽走了,但心里记挂着沈巍,大庆终究是护主,电话里只说沈巍状态不好,昏睡着,赵云澜守着他,对于他闹自杀把沈巍吓得半死的事只字未提;楚恕之也护主,心里又憋着气儿,啥也没透露,就等着看赵云澜措手不及。
沈巍确实昏睡了一整天,虽然人没醒,但伤痛牵扯着他全身神经,时不时地抽搐打颤。到了后半夜,赵云澜发觉他体温也不正常了,人更不安稳了,不知是在发梦还是烧糊涂了,来来回回念着两个词:云澜,别走!
“沈巍,我不走,我不走,沈巍。”
赵云澜也重复应着这句话,又送着自己的手,想让他安心,可惜走不进他的意识里,也没法再让他抓牢他。
“别走”,这本该是他对他说的话,现在却颠倒了。沈巍如果醒着对他说这句话,他一定会觉得欣喜又甜蜜,可他无意识地乞求,却是饱含了无助与恐慌,可见他把他吓得有多狠!即使这只是他的一场梦,他也觉得自己不可原谅!还有他计日以俟的一声“云澜”,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沈巍仿佛要把这些时日以来,欠他的名唤,一夕还干净,但此刻赵云澜每听一遍,都觉钻心刺耳,沈巍越是寄以深情,他越感辜负了他。
如果今天换作是他躺在这里,沈巍一定会把他照顾得神清气爽,可他是怎么照顾他的?“痛症不可擅药,热症不可入水”,老者的话言犹在耳,回来不到一天,痛症、热症就全体发作,他不但没有减轻他的痛苦,还在他心上插了一刀;沈巍破天荒头一遭告诉他他疼,可他又能做什么?赵云澜抓着沈巍的手,不停地抚平他蹙而不展的眉心,看着他深受折磨,湿了一身又一身,痛过一茬接一茬,心里悔之无及。
直到第二天早上,“美好”的四字咒语终于念停了,赵云澜的耳根子暂时得到了解放,沈巍也不颤了,想必疼痛是过去了,他彻底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昏迷状态,只是高热不退,身体依旧滚烫。赵云澜上床趴到他的身边,一条手臂圈过沈巍的头顶,轻轻握着他的鬓发,一手抚触着他苍白的嘴唇……一滴泪水落到沈巍的脸上,而后又有两滴、三滴,一串……沈巍只是无声地接着,连眼睫都没有一丝轻颤,泪水不住地滑过他的脸颊,润湿了枕头,仿佛伤心落泪的人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一忍啊,下回爷就要开始发糖啦!m.shubao8.org稍后为你更新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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