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林静!”大庆眼尖,看到林静在二楼窗口挥手,像见了救星似地大叫了起来。
这一叫,所有人都偃旗息鼓,同时望向二楼。林静把窗玻璃敲得嗡嗡作响,因为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到他在不停地向后转头示意。
赵云澜第一个挣开了所有的束缚,喊着沈巍的名字,一路跌跌冲冲地往回赶,剩下几人紧随其后,谁也不敢落下。
赵云澜进了门几乎是粗鲁地摔到了床上,手却是极其温柔地覆在了沈巍的脸上:“沈巍,沈巍……”他唤了几声没有看出沈巍的反应。
“那个,我刚看见沈教授睁眼了,啊不,好像是眼皮跳了……”林静冲赵云澜解释说,一边碎步横移,把自己埋进了一群人的中间。
赵云澜貌似不怎么在意他说的话,手从沈巍的脸上移向他的脖颈,又抓住了他的手:“沈巍,你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冷?你能听得到我吗……”
他们从特调处回家,沈巍直到现在还穿着正装,赵云澜一直没在状态,现在才算回过了神,他也不管房里有人没人,说着话就要抱他起来脱衣服。旁人一看,都识相地自觉退出了房间,只有楚恕之放心不下没离开,但也没发话。他上前帮着赵云澜一起给沈巍换衣服,赵云澜没有不自在,两人还配合得挺默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巍确实是全身冰凉,不是先前那种极端的凉,只是缺乏温度。赵云澜把室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又接了热水来帮他捂擦,楚恕之一直在旁边站着,能搭手就搭手,搭不上就干杵着看,赵云澜没赶他走的意思,他没心思、也不需要避嫌。
沈巍心口的旧伤本就是碰不得的地方,生生挨了这么一脚,赵云澜心里真是害怕到了极点,不知他会这样昏迷多久。没想到,当天凌晨时分,他竟有了动静。赵云澜和楚恕之都没合眼,沈巍一有轻微的声响,两人都警觉地发现了。
“沈巍,你醒了?”赵云澜惊喜万分,可等待他的却不是值得欣喜的事。
沈巍只偶尔睁开眼,但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在一刻不停地痉挛抽蓄,冷汗如瀑。他时而蹙眉、时而闷哼低吟,对谁的叫声都没有反应,赵云澜捏遍了他的全身,也没得到该有的回应,他仿佛是醒着,却又没有意识。
像沈巍第一次忍痛时那样,赵云澜抱起他陪着他煎熬……那天祝红送来了“地阴九虫”解了他的痛,可今天呢?还有谁能解他的痛?他又能做什么?
沈巍这样的状态不出一个小时,就把他又一次熬脱了形,脸色灰败,嘴唇发紫,不停地翻着眼皮,样子有些吓人。楚恕之第一次亲眼目睹他这般枯萎垂死的模样,惊心的感觉犹似在被人生啃,缓慢而残酷,更不用说沈巍本人是怎样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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