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子抱着一把几乎与他一样高的大扫把,缩在墙角使劲儿跺脚搓手。隔着一个月亮门不远就是御书房,灯光从屋里透出来,显得格外的温暖,他却不敢靠近一分。
现在皇上爷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他干爷爷连大总管正在里边伺候。本来这大晚上扫雪的活儿轮不到他,不过干爷爷发话让他来,他只能来。不过干活的人多着呢,他偷偷懒也没什么,就是天儿太冷,干站着,还不如抡起扫把动一动。
正殿和御书房附近的雪一直是随下随扫,所以一会儿工夫就扫得差不多了,小柱子让同来的几个小太监都退到院外去打扫,自己打算躲到旁边的耳房里喝杯茶暖和暖和。
他抱着扫把刚走了两步,突然脖子后传来一阵凉风,吓得他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皇宫内院,是天底下最富丽堂皇也最血腥阴冷的地方。远的不说,就说几十年前的皇位之争,宫里头来来去去的换了好几个主子,每换一个就清洗一次,主子奴才不知道死了多少,小柱子进宫这几年,晚上都不敢去那些没人气的地方,就怕遇到个把冤魂把自己的小命勾了去。
他哆哆嗦嗦地闭紧眼睛,扫把扔在一边,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念佛。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没什么动静儿,他才缩着脖子往后偷瞄。
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飘飘忽忽地落在御书房的院子里,闪了闪就不见了。
小柱子浑身汗毛都乍起来了,这不是鬼是什么!御书房明里暗里的侍卫得有多少,刚刚没半点反应,分明是没发现啊。他心里有点纠结,要不要去找干爷爷说一声呢。转念一想,这皇上爷是九五之尊,孤魂野鬼怎么近得了身,应该没事的。
躲在暗处的凤九离看着那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抱起丢在一边的扫把,飞也似地跑掉了,心里不禁好笑。看来自己从他身边经过,把他吓着了,嘿嘿。
凤九离一闪身,从门缝挤进屋里,双脚还没站稳,只听破空之声从身侧传来,她抬手一拂,那必杀一击的长剑被拨到旁边,顺势削下半截狐裘衣袖,露出了里面绯红的锦衣。
偷袭之人“咦”了一声,长剑横扫,凤九离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直直撞向身后的黑衣人,长剑堪堪停在她身侧,裘衣还是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黑衣人持剑的手被凤九离死死压住,另一只手运气成掌,拍向凤九离脑后,谁知刚刚抬起,就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了脉门。他何曾如此受制于人,不甘心地想抬脚,才一动,便觉得脉门一疼,浑身发软,差点把手里的剑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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