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那日下棺是你亲自填的土,是你自己亲手杀了他,不是我。”指尖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已经没有了力气,但是她还是不肯把手从顾长风的侧脸上放下,
轻轻说,“你杀了我母妃,杀了李绍,如今也终于杀了你最爱的人,你对我说过两次节哀,现在也终于轮到我对你说一次,我的皇弟,节哀。”
那日填土埋棺,两人就隔着一层几寸的棺木和几抔泥土,他没有开棺验人,他没有救他。
原来那天被剜走的便是那颗鲜活的心,顾长风捂着心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好像也没有跳动了,那颗心早被自己亲手埋入了墓中,只是他今日才发现。
“皇弟,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无辜。”几乎是露出了一个哀婉凄美的笑,顾清嘉努力抓着顾长风的手臂不让自己倒下,就像当年在道观那一次,紧紧的攥着。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慢慢靠过去,让剑一寸一寸深入血肉,她痛不欲生,唇边溢出更多鲜血,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是努力的靠近顾长风,在他冰凉的唇边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很凉很模糊。
“我说过了,你留不住他一辈子,他迟早是要走的。”
她终于倒下了,倒在满地鲜血里,那血比窗边红梅还要艳。
许久之后殿内都是一片死寂的安静,顾长风形如木偶,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只拖着沉重的脚步想要离开。
但是才刚走了两步,走到了菱花窗边就顿住了脚步,侧过头往窗外一看,一枝瘦梅之后朱墙碧瓦绵延而过,远远是素雪千里,有一座坟茔孤零零的堆满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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