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日渐长,蝉鸣不断日头高,宽广的官道少有行人,只一辆马车自晨时天光初破便离城赶路。
虽然是单车简行,但那车辕上印刻的鎏金“周”字却熠熠生辉,任是谁人一看都知道这是平津皇城里皇商周家的徽号。
周家沾着皇亲,富财无匹,天都王朝没有人敢小觑。
马车虽然外表朴素不张扬,但是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单单一套青白釉茶具却是比御贡的还要好——天下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虽是夏日,但马车底下设有存放寒冰的暗格,马车内又铺有一层白狐裘,清凉柔软正是适宜,是这天下人上之人方可享受的待遇。
与马车内不同,外面日长人困热气逼人,车轮骨碌碌的转动,惬意中显出几分单调乏味来,一路到下午也没碰到几个人影。
眼见暮色四合,四周草木繁茂不见来路,而马车仍在道上,未寻到落脚之处。
“前面有一处凉亭,把马车赶到那里停下,今夜就在此休息吧。”周湮单手掀了紫竹簟看向外面,斜阳残云里一线浅溪自青茂的芦苇地中流出,水清无鱼动,今夜若是歇在此处倒也方便。
赶车的侍从是周湮的心腹周平,应了一声之后驱马往前,最后将马车停在了凉亭外面。
“东家,再有半日就该到平津了。”周平一边解了马车上的两匹骏马一边说,然后拉着缰绳把马牵到一边野草肥美之地去喂。
“好好喂饱了,这西域良马可难得,拉车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一身浅青色长袍的周湮看不出半分商人气,倒是有几分像在外游学的文客,他生得身长玉立,眉如长剑眼如寒星,这样站在亭内也是一段难得的风姿。
那边的周平连声笑应,牵着马越加往丰茂草地走远,背影渐渐被周围的林木所掩,周湮一个人在亭内站了一会闲觉无聊,索性也就出了亭子往外漫无目的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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