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昔日的王者,就算暂时沉迷酒和女人,酒吞也还保有基本的判断力。他的目光扫过茨木童子和眼前的少年阴阳师,心中大致明白茨木和这人签订了契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照茨木的性格来说,这个人类不会是弱者。而且,这个阴阳师刚刚的判断是对的;那个女人的确是……自愿身死以化鬼的。
可恨!可恨!
“我是贺茂一族的阴阳师。”明月说,“信不信由你么,你如果愿意听,我就讲讲,不愿意的话我就打道回府啦。虽然看茨木的样子恨不得变成这棵枫树扎根在此,不过他现在到底是我的式神,我一定要回去的话,他还是没办法的。咦……听上去我有点像棒打鸳鸯的坏人?”
酒吞沉默了。
“……讲下去。”
明月笑了笑。
“人类失去生命,却用执念生出鬼怪,那么‘鬼’究竟是原来的那个人,还是一种全新的存在?这本就很难定论。而这里,以死者为中心布置了一个风水阵。船冈山属阴,又替平安京镇守阴煞之气,在这里成鬼的确很大可能保留神智,但问题在于,恰恰这个埋尸之处,是唯一的‘生门’,也即山之阳气所在。”
她将手掌贴在地面,闭上双眼,感受气息流动。
“阴极转阳,阴阳相伴,此乃万物之理,否则船冈山上也不可能存在生命。但现在,女尸堵塞生门,阴阳滞涩,偏偏那谁又施法汇集全山阴气于此,阴阳相冲又无法调和,作为阵眼的女尸当然最难受。何况她还借着阵法吞噬了山上所有生灵,不管她是不是有意为之,生命死前的怨恨都会算在她身上。虽说动物的怨念一般难成气候,但在数量庞大的阴气加持下……嘛,这个女人最后不灰飞烟灭就算不错了,还想成为保留神智的鬼?几乎不可能。”
明月说着,自己也皱眉。不知道那个施法的阴阳师是谁,整个布局透出一种“我就想看看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恶意的趣味,这种把生命当游戏的肆无忌惮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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