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如果王在被你杀掉的人里面呢……!”
“前来升山却不雇请向导的人,和不择手段偷取他人物资的人,也敢自称拥有王的器量吗?”
“但是……”
“每个升山者都要尽全力保全自己,然后才有余地考虑别人。为此,必然有流血和牺牲;一时的心慈手软只会带来毁灭。”
“……你这样冷酷的家伙才不会是王!”
夜色无声流淌,连不远处的几声咳嗽都显然压到最低。小庸好像深深看了这名孩子一眼,然而此时最后一点火焰也已经熄灭,于是一切细节都湮灭了去。但是,芳国的冢宰的确是忽然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
“尽人事,听天命;这世上的一切不外如是。”小庸的声音苍老,也因为这苍老而显得更加坚定不移,“不论今后的峯王陛下是何等样的人,老夫所说的这一切——”
“——都永不会变。”
自那之后,孩子就陷入了沉默,还有点恍惚。她紧紧抓着明月的衣衫,一直到最后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放开。彼时月亮出来了,清辉落在明月前方五步远的泥土地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低低的呼吸此起彼伏,来自团团藏在林地中的黑影。明月背后靠着树干,一边是暖烘烘的骑兽,另一边紧紧贴着她的是那小孩儿,连睡梦中都是眉头紧皱。
她的头巾歪了,侧边滑出一缕发丝,是亮闪闪的金色。明月轻轻把那缕头发给她塞了回去,再闭上眼睛。
睡了不多时,伏在她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尽可能轻地离开了她的身边。她或许自以为无声无息,但在她的脚尖落在地面、发出第一声细微的声响时,明月就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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