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是无梦的。没有,没有梦。美梦,噩梦,都没有。
“给我一个梦。”
阴界的天气常常多云或者下雨,很少见到阳光。原野被一把大火烧过,渗透了血液的地面成了黑色;死者的肢体与植物的残骸混在一起。当然,对妖怪来说,这两种都有可能是尸体的形式。
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战争。胜利一方的低级士兵在打扫战场;那些力量还不足以生成太多智慧的家伙,会贪婪地扑在尸体上大嚼,再被看守者一鞭子掀开。他们仔细地搜索战场的每一寸,连一小根骨头都要翻出来吮吸,但唯有一个地方,没有谁敢上前。
他们的将领站在战场边缘,捏着战败方首领的脖子,任由对方离地的双脚在半空乱蹬。
冷风吹动他散乱的、发梢微卷的白色长发,也把他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吹得“呼啦”作响。
“给我一个梦。”茨木手指收紧,因为得不到回答,表情变得更加森冷恐怖,“喂,快点,给我一个梦。”
夸、夸、夸……
在甲胄粗鲁的碰撞声里,等得不耐烦的酒吞童子大步走来,一眼看见茨木手里那个即将被捏死的可怜妖怪。“茨木童子,你眼瞎吗,看不出来那家伙被你掐得说不出来话?”
“是吗。”茨木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失败者。
那是一只已大致拥有了人形的梦貘,在白发恶鬼脚边艰难挣扎。“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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