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未有任何怨言,她们也从未有任何过错,她们只是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女子。
而正是她们无言与哀痛的眼神,在梁晃心里,比阵前敌人刺向自己胸膛的利刃更让他惧怕,更令他心颤。
每一次归程,无论是惨败亦或凯旋,那一双双早已哭干泪水的双眸,那一城飘扬翻飞的白练,都好似一把把钢刀直戳心窝,都好似要将他的灵魂穿透。
他莫名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儿,想起了婉儿与箫郎。
是啊,即便没有一身缟素,自己每一次策马扬鞭领军出城,婉儿心里何尝不是深怀忐忑,她的梳妆台下,何尝没有早早备好一袭白衣?
想起婉儿时常怀抱萧郎立于城头的模样,梁晃内心便一阵刺痛。
身为将领保家卫国,他做得很好;身为丈夫照顾妻女,他却有失职辜负之过,此事自古不能两全……
但这一次,他却笑了。
他感觉到很欣慰,因为这一次,他再也不必带着千百匹无人骑乘的识途老马,踏烟沐血,去面对那满城满天似乎是将整个人世间都染为白色的凄凉缟素,不必再去面对一脸惶恐大过期待的婉儿与萧郎,更不必再告诉热泪盈眶转悲为喜的婉儿,自己何时,会再一次提兵上阵,生死不知。
跟着某等莽夫,让你们母女受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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