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槿赶来前已经在脑中打好了草稿,可是看见杜斐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却有些不忍将欺骗的话说出口。
杜斐是朝臣子嗣,又是个坚持克己复礼的儒生,他已经循规蹈矩近二十年,所行之事无论大小,从不逾越半分。
让他一夕之间接受眼前的事,根本不可能,这和她不能接受聂家女子被逼疯之事是一个道理。
棠槿长吸了一口气,正声道:“我要参加武举,是为了替父亲报仇。”
杜斐眉峰一拧:“为棠伯父报仇?”
棠槿的牙间磨出带着杀意的声响,道:“突厥军杀死了我父亲,可是西北战事却仍未平歇。现在正是朝廷缺少能兵力将的时候,我如果能在武举中拔得头筹,不仅可以填补朝廷兵力的空缺,更能亲赴西北手刃突厥军,让他们向父亲以死谢罪。”
这席话未提及聂家的阴谋,未提及她对棠槐的疑心,却并不是虚言。
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棠槿暗中查探了镇国公殉国一事的知情人。那些跟随父亲多年的战士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镇国公确实是在战场上中了突厥军的陷阱,于乱箭中不幸战死。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聂平遥便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虽然对镇国公动了手,却侥幸借突厥军之手掩盖了自己犯下的恶行。
“可是少将军已经接手了西北军,他一样可以替你为棠伯父报仇。”杜斐一时被她浑身散发的杀戮之气镇住,语气稍有和缓,“阿槿,你现在所做的事实在太冲动。我与你一同长大,知道你凡事都喜欢随心而为,可在这件事上你万不可如此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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