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峡之民好讼,士风张扬,爱文斗不爱武斗,大抵也是偏安一隅的缘故,他们终日寂寥,便来讨这告官的乐趣。
但《名公书判清明集》上也讲到:“词讼最多,及至根究,大半虚妄。”盛小雩没做这样亏心的事,自然不惧怕。只是县内难得出一件“荒唐”的诉讼,不论最终胜负,必然有讼师要借台登场,想再一次扬名川峡。
盛小雩问:“谁是讼师?”
“少年薛蟾。”
风微微翻动宅中晾晒的床单,露出门前的景象。盛小雩端端正正站在大门口,没搭腔也没什么反应。
热心的杨大婶忙好心劝她:“薛家这一个牙尖嘴利,你赶快去请一位德高望众的讼师,方才能压制他。”
盛小雩仍旧没应这话,不过她好声气地给杨大婶道了谢。谁知这杨大婶越说越生气,她是寡居的妇人,从前生养了个女儿,没几岁就夭折了。小雩宝瑟与她女儿一般大,如果能活到现在……只是没这福分。她自个儿的女儿不长寿,见了别家讨喜的姑娘,宁肯寄情照拂,好解做母亲的遗憾。
哪有母亲忍得下这口气,听四街八巷的闲言,议论她女儿放浪?
况且小雩沉闷,即使辞赋厉害,口头上也失了先机。
杨大婶生气地站在那里,见门前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不免叉腰挡在盛小雩身前,与人对口大骂。宝瑟也从后面过来,双手扶住盛小雩,一双眉高高挑起,怒视看闲话的人。
再吵下去更不安生。盛小雩再三劝解杨大婶,终于止住这场唇枪舌战。门前的人喜听争吵,见势头见收,也轰然散去。盛小雩与宝瑟将杨大婶送回去后,宝瑟道:“学堂里的学生一定不要找,薛蟾学讼成于此,没听见说有比他更厉害的前辈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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