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急求扬名,价格便宜,却不见得有胜算。官府讼师价格倒是公道,但他们吃公家饭,又显得过于懒散了。要请讼师,自然就要找有赢面的人来。可是这样的人,早就声名赫赫,受世家豪族供养,不和小辈争啦!即使肯争,只怕也要千金一掷,才请得来。
她们穷,穷得久了,存下的贴己也不够人家顾目的。
宝瑟忧心忡忡。她一向如此,总将盛小雩看作不食烟火的仙子,不该沾染这些。这是从前的旧印象,到现在也摘不掉。于是她放下身段,情愿左右逢源予人笑脸,小心收敛识人眼色。她心想,她是这家里顶梁的姑娘,合该多费神操心。
其实大事又都是盛小雩拍板做主,逢了乱,宝瑟心里只有更慌的。但她这心意,盛小雩从不点破,旧时懦弱拘谨的小姑娘现在肯担大梁,也愈发地有见识,是值得称赞的好事。
因此盛小雩道:“你决定就好。”
这下压力倒来了。宝瑟托人去打听,说不限县中,只要是川峡四路内有名号的讼师大人,都给她抄录一份名单。名录到她手中,看着金银价格,更愁坏了她。
她气而啐道:“一群攀贵爱财的老家伙!”
夜里翻来覆去也睡不平,她裹着被子,挨到盛小雩身边。推醒她,异想天开道:“小雩,不然咱们去贿赂薛蟾,好不好?”
她有贿赂成功的信心。正当漂亮的姑娘敢有这自知之明,况且她知道,她的戏,薛蟾来看过许多次。每次他都与小公爷坐在二楼的包间里,她一抬眼一扬颚,总能看见他含情的微笑。小公爷喜欢她,她也知道,但偏偏没有触动。大概这小地方,只出落了他一个既有才气又不拘于野心的少年郎君。
他将来会有大出息的。宝瑟想,从前的公主不也爱榜下捉婿,她为什么不效仿旧习,早早将他网罗了来呢?
盛小雩从迷蒙的梦里醒来,听见她这一句,也难得地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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