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大同自顾自地说道:“部门聚餐其实是职场上最常见、但又最没有实质内容的团建活动。这种事开始时是上面的人积极倡议,下面的人热烈响应,并且定好规矩约定频次。但慢慢随着大家相处久了后,这事儿就变味了,变成下面的人心存念想、积极催促,上面的人心不在焉、敷衍应付……”
年重九听得直想笑,道:“你这个感慨若有所指。”
“而且,这事儿大都是从各自闷头枯坐开始,中途自己吃饱了就想提前跑,互相道着歉撤退以后就浑身轻松。在同一个桌上也是各自玩各自的,注意力都不在彼此身上,互相消耗而已。无谓、无味,就像老夫妻之间的作业,食而不知其味地例行公事。”仇大同的表情像嚼着一颗味尽的口香糖。
年重九笑不可遏地说:“难道是昨夜西风凋碧树?就权当聊发少年狂嘛!丢了腰带又不是失了贞操,多大个事儿!花姐也真是,每天把持得这么紧难道还要检查?再说,你把我搬出来花姐还能不相信?”
仇大同摆摆手道:“还不是你卖了我!心藏刀剑,口舌生花,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也奇怪花姐怎么会对你这么信任?你可别隔三岔五地给我找不舒服,活了这么大岁数命里犯上你,我这已经零零散散的老骨头了,你可别撺掇着她给我拆咯!”
年重九还以为把事情玩出火了,原来说到底就这点破事,道:“生活嘛,图那种慵懒的舒服干啥?快哉就快活,这可是你教我的。”
仇大同道:“我是教了你这句话,可我没教你这副德行!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女人像小孩?好比她拥有一件玩具,已玩旧了的玩具,但是她不会像我们男人那样惜旧,我们会好好放着收藏起来,但女人们却会一直把持着,反复地检查与把玩。”
年重九笑道:“那说明你还有价值,难道你愿意做那种没味的甘蔗渣呀?被人嚼烂了、吸光了以后就随口吐掉?”
仇大同道:“去你的!我又不是老甘蔗,花姐也不是那样的人。我说的是她那种疑神疑鬼的占有欲。夫妻之间互相占有,互相消耗,好像不把对方青春榨干耗尽,不把对方耗蔫巴了,别人就会来抢一样。”
“有这么严重吗?净发这些不着边际的牢骚。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提防是因为看重你,怎么没人占有着消耗我?”年重九心里倒有点羡慕,酸溜溜地打趣道:“只可怜你这一脸褶子、一把老骨头,都已然是青春耗尽了,花姐还总掏破口袋翻钱、敲老骨头吸髓。兄弟我心疼你,晚上给你好好补补。”
仇大同笑道:“再一次去你的!我不想跟你计较,也让你耍够了,但是这个饭局我还是要赚回来。晚上别去聚餐了,你跟花姐说下,咱哥俩找个地方,焚香煮茶、纹秤论道,把酒临江、依风吟醉如何?不问俗务,且说风月。”仇大同眯着眼,一副陶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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