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重九道:“你觉得我们公司像个什么?”
仇大同问道:“怎么了?”
年重九道:“现在这个公司就像一个透明的瓶子,而我们就像是一群关在这个瓶子里的苍蝇,每个人都只是盯着自己各自眼前的那片美好的景致,着了魔一般各自到处乱飞乱撞,互相挤兑、排斥,而真正的出口可能要换个角度才能看到。”
年重九道:“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我只想像一个农夫那样,不管今年的气候、年景会如何,不管未来的收成会如何,也不为了任何人,只是想纯粹地、好好地把这亩田地种好,因为农夫就是干这个的。可能种完这亩田以后,我坐在地头上,装上一袋烟,回头再看着这片整齐的田地,心里会真正地荡漾起一种释然、那时我也就放下了。但眼下如果没有机会让我种完这亩田,我也不会留恋,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任何事。”
仇大同道:“我以为今年你变化很大,以为你受公司那些复杂人事的影响,以为你失去了心气、开始变得有点消极,现在想想你所说的,我还是相信你还是你。你别看我整天吊儿郎当的,其实我们这几个朋友一起,友情可贵之处在于我们不止意气相投,我们更在互相凝聚智慧、互相砥砺心境,这也是我敬重你的地方。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个人,就是你经常说起的那个凌乘风。”
年重九道:“我今年去见他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说实在话,他很少劝我什么、或者教我什么,我们也很少一起深入地聊工作和生活,我很少跟他谈关于人情世故、红尘炼心的那些修炼、感想、体会、心得,他好像已经超越了这些。但我在他身边时能感受到一种简单、一种平静,并能感受到简单和平静所具备的那种很扎实的力量。上次听周南麟说的话挺有意思,人这辈子就像炉子上那壶水,每时每刻都是修炼,别费劲心机、也不要着急去成熟,慢慢地火候到了,水自然就开了。我这壶水啊,还在煮。”
俩人聊着聊着,便听到花姐敞亮的嗓门喊吃饭,正好杨广原也到了,五个人便一起围着桌子坐下,几个人一边吃晚饭,一边问着杨广原家里的情况,说些家长里短的事,让人心里格外的温暖惬意。当花姐听说杨广原还是单身时,眼神一亮,对杨广原道:“我正好最近也有时间,姐帮你张罗个女朋友吧?”
仇大同正低头喝着汤,眉头微微抬起瞄了年重九一眼,正逢年重九也看过来,俩人便抿紧着嘴唇,眼神里的笑互相交融在一起……
吃完晚饭以后,年重九送周南桃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后,年重九从车尾箱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递给周南桃,说道:“弟弟刚寄过来的,送给你。”
周南桃小心翼翼地打开,便看到一枝精心修剪的桃花,拿出来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慢慢地看着,眼里满满的惊喜,道:“老家里桃花开了?”
年重九道:“嗯,去年你去老家那片桃园,见到那场雪时你说想看到来春的花开,今年开春弟弟便寄过来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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