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内,卫姐姐与一众宫妃围在一起,正对着挂在衣架上的缀满金石宝玉的华丽锦衣品头论足。卫长公主即将出嫁,尚衣署做好嫁衣先送来给皇后展示,卫皇后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满意,尚衣监在宫里当差多年,见惯了大场面,对皇后提出的各种修改意见,倒是应答自如。
宫女进来禀报,大将军前来拜见。卫皇后欢喜非常,马上请弟弟进来,殿內的宫妃贵妇们则很有眼色地纷纷退下。卫皇后的弟弟仗打得顺,官也升得快,一晃就成了当朝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在外人看来,当真是权贵显赫,风光无限。
“姐姐想着你刚回来兵马劳顿,就没急着替你设宴接风,没想到你倒先来看望姐姐来了,难得呀难得。”卫子夫主动上前相迎。
卫青听得出姐姐话中有话,不禁笑着致歉道:“弟弟前段时间忙于公事,未能常来拜望姐姐,还请姐姐恕罪。”
“得了吧,一年到头你总有不忙的时候吧?可也没见你主动到我宫里来几次。”卫子夫半真半假地和弟弟抱怨:“你就算是不挂念我这个姐姐,怎的连据儿也不关心?去病小时候可是天天被你捧在手心里,据儿也是你外甥,你可不能太偏心。”
卫青顿了一下,无奈笑道:“殿下与去病臣都是一样的疼爱,不过去病天性散漫缺乏管教,臣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多了些;而殿下有陛下与皇后教导爱护,臣弟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要不出意外,据儿长到七岁就会被册封为太子,据儿姓刘,先是一国的储君,后才是他的外甥。从君臣角度来说,他身为掌兵的朝臣,不适合和太子走得太近;从血脉关系来讲,据儿是陛下的亲儿子,如何教导太子是陛下应该操心谋划的事情,他只是一个舅舅,不能越俎代庖。
——不像去病,去病的亲爹不养他,舅舅代父,才是理所应当。
卫子夫心头一震,怪不得自从据儿降生之后,青弟进宫见她的次数反而有所减少,他是怕犯了君王的忌讳,有意和太子保持距离。卫皇后心情复杂,侧目细观弟弟神色,只见他得胜归来金印加身、三子封侯权贵至极,面上却全无喜悦得意,一双眼清清冷冷,清醒如故。
卫子夫暗自叹息,青弟心思之敏锐,性格之冷静,恐怕满朝文武,无出其右。卫青刚才的一番话也是在暗中提醒她,能够决定一位皇子的未来的,只有天子。
“弟弟这么说,姐姐就放心了,否则姐姐都要怀疑你不喜欢三姐家的外甥了呢?”略微停顿一下后,卫子夫和弟弟言笑如常。保持安全距离可以,但也不能离得太远,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天天盯着卫大将军的一举一动,卫青和椒房殿的距离稍微远一点,各种闲话马上就会兴起。近来宫内的一位王氏妃子刚怀了孕,颇得圣宠,争宠嫉妒的心思卫子夫虽然没有,但倘若日后宫内再多舔几位皇子,她总是要为自己儿子考虑的。
圣心难测,她亦不会蠢到自不量力地在陛下面前耍心眼,不过她的大将军弟弟是她的优势,她自然要细心把握。
“都是一家人,殿下是臣弟的血脉亲人,臣弟疼爱外甥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呢?”卫青笑着摇头,“让姐姐忧虑是弟弟的错,臣弟日后一定改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