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嫁人呢。”她扬鞭抽了他的马一下,气得涨红了脸。我想成为跟哥哥一样的人啊,她在心里悄悄地说,我想跟哥哥一直在一起。
那时他们没人料到,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会成为压垮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积弊已深的帝国被长达六年的战争吸干了最后一丝血肉,徒留一具骨架在风中摇摇欲坠。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孩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孩儿那么早就嫁出去?”西征第四年,她还在期盼着哥哥凯旋,想在彻底告别热烈而荒唐的少女时代前再见一眼年少时仰慕过的人,然而一向宽容的父母却容不下她小得微不足道的念想了。
“长亭,爹娘是为了你好啊。”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卫公子不好么?他那么中意你,换别人可忍不了你的任性脾气。爹娘能护你一时,岂能护你一世,能有个在外会来事在家又疼你的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我不喜欢他……”她央求道,父母却意外的坚决。
她又生气又伤心,一个人骑着烈马闯出去泄愤似的沿着长街狂奔,迎面却撞见了比武招亲宴上那个一箭射中了玉环的卫公子。
整天不干正事就在附近徘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怒气冲冲地想,让他走远点别挡着她的路。
卫颜讪讪地往旁边退了几步,倒是一点没有当日在比武招亲宴上大出风头的张扬劲,右手藏在袖子里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那时她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看到这个来日要嫁的人,把他撂在原地一个人骑马跑了。
新婚当夜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钗,笑说当日本想找机会送给她,哪知道她气冲冲地就跑了。她坐在床头不说话,他不安地搓了搓手,试探似的问:“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她看着这个人前潇洒自信的男人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很悲凉。
贺长青离家远征那年她才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脑海里充满了天真的幻想,一心想要跟哥哥一样成为帝国最锋利的矛。长大后才发现在父母眼里她苦练的骑射剑术不过是小姑娘家的游戏,没人期待她真的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到了年纪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才是她理所当然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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