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走了几步,一不留神没站稳,险些跌倒。卢少龄赶忙扶住她,紧张地问:“夫人还好吗?”
“长年不走动,路都生疏了。”贺氏自嘲道。
卢少龄扶她坐下,贺氏见他松手松得迟疑,犹豫了一下,默默握住他的手。
“小人惶恐。”卢少龄抽走手,跪在她身前,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惶恐什么?是我唐突了。”贺氏靠在轮椅上,示意他起身。她望着故人日渐苍老的面容,幽幽地叹了口气。
“恕小人直言,夫人想的是已故的少将军,可小人只是少将军的影子、只是一个前朝的亡灵而已啊。”卢少龄躬身劝道,氤氲的烛光洒在他身上,低垂的双眼陷在眉骨的阴影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听他这么说,贺氏茫然失神了一会,喃喃道:“可我……也不过是前朝的亡灵罢了。”
……
“哥哥,哥哥……”梦里她骑着小马在早春的山野里奔跑,“哥哥要走了吗?哥哥还没教我剑术呢。”
骑着青骢马的少年跃过山涧,调转马头,在遍布灰白卵石的河滩上驻足等她。“让爹爹教你吧。”少年冲她喊道,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回来我再考你。”
“可是……可是我想要哥哥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任性。是啊,哥哥马上就要西征了,怎么可以为小女孩任性的要求滞留帝京呢?
“别人家姑娘都喜欢花花绿绿的玩意,你倒好,都不打扮自己,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少年等她策马过来,开玩笑说,“剑有什么好玩的,弄不好还会划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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