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灯火通明,虚晃的烛火摇曳,李长乾稳坐在大殿内凝眉不展,不断的摩挲着手指间的白玉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田四从门外走来,拜道:“陛下,皇后娘娘身边儿的秋月姑姑来报皇后娘娘凤体已无大碍了,太医说过些时日便可康健。”良久,他并未听到陛下的声音,微微一抬头,李长乾岿然不动,仿佛置身事外。
“朕知道了。”他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双不含温情的眸子犹如枯井,浓墨深谙,宽大的身躯纹丝不动,田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从李长乾还是皇子之时就相伴左右,从他年少轻狂睥睨人间到如今深不可测一朝君王,不说十全十,七八分的圣意是揣测的到的,按理说徐皇后是卫国公家的嫡小姐,当年也是艳绝天下不可多得的美人,成亲赐婚以来就没见过他们二人有过缱绻,从未见过情深浓意,陛下也只在正月十五时去她房里坐坐,倒是给全了脸面,如今这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也并无其他的娘娘,外人都道新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皇后娘娘好福气,只有他心里也明白,陛下啊,想的还是那位已嫁人多年的长公主殿下,就算过了将近十五年,陛下唯一念在心头的,还是那位。
李长乾放下了手中那只泛着光泽的白玉杯:“召徐苍凌过来。”
夜已深,屋檐上偶尔停留只鸟雀,月光透过云层散落在将军府的亭楼阁榭上,一位中年灰袍男子正担忧的望着石桌上已醉成一滩烂泥的男子,石桌下一片狼藉,红色的酒坛子散落在男子的身边。
灰袍中年男子不忍上前劝道:“少爷,别喝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又何必呢……”
男子听后慢慢起身,满身酒气,眼神涣散笑道:“无妨,赵叔,我没醉。”他摇摇晃晃起身:“我只是今日……见了她一回。”
中年男子连忙扶住他高大的身躯,无奈道:“少爷,老奴扶您进去歇息吧。”
他又拿起桌上一个未开封的酒罐,拧下来酒塞后抬起来对着那轮皎月,酒罐因不断地摇晃酒汁溅落在石桌上、地上,他苦笑连连道:“爹,儿子我不孝,您交代的每一句,儿子都没做到。”后又喃喃道:“不对,做到了一条,您临终时叫我生死誓忠懿德太子殿下,儿子做到了。”
他身后的灰色长袍的老管家心痛道:“少爷,老爷都知道您的一片孝心的,您别再执迷不悟了,恕老奴斗胆一句,那位,是您不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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