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这才慢慢吞吞走到里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桌棋盘,上头还是副残局,也不知是哪一天他同王妃对弈之时留下来的,这快一月了也没什么改动,甚至连半点灰尘都未曾落下,仿佛他们温情的时刻就在方才。
可是如今棋盘仍在,与他对弈的人却早早被灌下一碗毒药魂归西天了,再也没能有与他切磋交手的机会了。
云南王瞧着不免有些伤感,低低的悲鸣声顺着门缝一路传到门外禁军耳中,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同情和怜悯:
“好痴情的王爷!王妃去了那么久,每每进了这间房,倒是也会悲从中来,甚至掩面而泣,当真是感情甚笃啊!”
被夸赞的云南王留下了一行眼泪,嘴角却带着笑意,温柔极了:真是个蠢女人!
早在除夕宴会上见到许先生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他看起来是老三淮南王的谋臣,背地里效忠的却一直是他,他的所有行事都离不开此人的出谋划策,就连枕边人都不知道他的野心许先生却一眼就可以看出。
如今他被抓,以云恪的手段,不难让他开口认主。
幸好他早早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替死鬼,他的好王妃。
同表现出来的一往情深相反,自从被今上指婚之后他就一直对这个王妃不满,一个孤女,占着府中最尊贵的位子,却根本不能给他丝毫的助力,甚至没有一点野心,对皇帝感恩戴德,枉费他一片苦心培养,索性被他直接灌下了避子汤:
他以后必将是这个王朝的皇帝,他的孩子,不可以有这么蠢笨的娘亲从旁教导!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全,正好他也不爱这些个莺莺燕燕,又害怕今上安插些暗卫进来坏他好事,便借着宠爱王妃的名义一并打发了出去,倒是引得她感激涕零,也就是在那时,他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把她养成自己的替死鬼。
从此便更加宠爱她,府中大小事务都由着她拿主意,还放出声去说他惧内,也将云南王妃同皇家的勾连说的一清二楚,只是暗中散播了王妃对今上不满的谣言,一做就是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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