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诚特意没有换下昨天带着点点血渍的衬衣,只是换了一套略显宽松的深色西服,里头沾血的袖口和衣襟若隐若现,一道延伸至耳后的鞭痕毫不张扬却又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师哥,吴淞口码头有新情况。”刚到明楼上班的时间,汪曼春便准时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知道了,阿诚,你先下去吧。”
“是,先生。”将茶杯添满热水,阖上杯盖,他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汪曼春注意到他的步子明显不似以往的矫健,甚至有些拖沓。离开时不慎碰翻了文件,弯下身子捡起来时,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似是身上有隐痛,动作不便。
“阿诚今天是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莫不是病了吧?”汪曼春看似随意地探问起来。
没想到两人的鱼饵刚刚抛出去,这条大鱼就咬钩了。
“多谢汪小姐关心,只是一些小磕碰罢了,不碍事。”他看向汪曼春的样子还是如以往一般低眉顺眼,脸上依旧是礼节性的微笑,淡漠而疏远。
“还叫我汪小姐,真的不改口么?”汪曼春竟突然拉过阿诚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抚着。
这双手比起他的主人似乎更加饱经沧桑,但是纤细匀称的筋骨与肌肉也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明楼的双手除了写字留下的茧子并没有太多痕迹,若不是骨架明显更壮实一些,都快赶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中小姐了。那些掌心陈年的茧子磨得她有些难受,她却还是故作温存地不肯撒手。
“阿诚…不敢……”怀中的双手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马上抽回去。汪曼春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与不安,就像是刚挨了骂的孩子,正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温顺听话一些。
“汪处长让你改口,你就改口。”明楼似是极度不悦,脸色又沉了三分,压抑的气氛让偌大一个办公室显得局促不堪。
“先生…大小姐知道了饶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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