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夏,雨水总是不期然瓢泼而至。透明的雨滴淅淅沥沥地在路边跳起了舞,仿佛无形赶跑了拥挤成团的热气。
馥碗又做梦了。
黑黢黢的梦境中,他回到了熟悉的地牢里,变回了八岁的模样。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水声嘀嗒,汩汩流动着。井口摸起来光滑而湿冷,上面长满了青苔。
地牢里只点了一盏小台灯,橙黄的光线无法照到井里,衬得幽黑的古井仿佛择人而噬的兽口。
馥碗抿着细薄的唇,安静地站在一边,小小的手里拎着一只和他的小腿一样高的木桶。
“喝多少,用多少,自己打。”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没有出声,只抬起头,用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说话的老头,乌黑的瞳仁印出老头干瘪苍老的脸,眸中没有一丝惧意。
仅仅是个看起来无害柔软的小孩,老头却下意识挪开了视线,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馥碗低下头,抬起手把小木桶丢进了井里,发出细微的扑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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