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是朱氏;朱氏都有很强的自尊心。因为这份自尊,连山甚至被以往的同伴瞧不起,因而也更加为了生活弯下脊梁。
这回的雇主很年轻,只有一个人,出手却很大方,连铜钱都不用,直接给碎银。他一身寻常旅人的打扮,但衣料都很精致,腰间露出的剑看着也非常锋利,是昂贵的上等货。
一路上,雇主话不多,表情也少,连疑问都只是略略扬一下眉,最多再言简意赅地说几句话。这么年轻的岁数,这么清俊的长相,一眼淡淡扫过来,连山这样从小在妖魔威胁下长大的人,都不由更加噤声,凭空生出几分拘谨来。
到令乾门的这段路上,连山有意测试一下雇主的体能。一方面是出于实际需要,他只有了解了雇主的具体状况,才能更好地制定在黄海里的应对措施;另一方面,也是这几天隐隐被年轻的雇主气势所压,更可气的是对方看上去根本无意为之,连山心中就隐约升起一种雄性本能的不服气来。
——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在这种心思的驱使下,连山将行程安排得很紧,步行和骑行交替,严格限制睡眠和休息时间。这种急行军式的赶路方式,常常能让从未接触过这些的普通人很吃一番苦头。
连山口头对雇主说的是,这样可以在最靠近令乾门的县城里多住几天,提前熟悉一下那种紧张肃穆的气氛,好为春分日进入黄海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不能再这么放松下去。”连山最后这么义正言辞地跟鼬下了结论。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还显得经验老道,连山解释的时候自己都快被自己说服了,险些以为自己真是这么考虑的。
年轻的雇主依旧是那么淡淡扫他一眼。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好呢——看不出情绪,但是非常特别。连山努力想了半天,才在回忆里捡拾出一块和别人吹牛聊天的情景:对方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跟他形容有幸得见的庆国台甫大人,看人的眼神清清淡淡,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对,就是这个!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正经上过学的连山成功回忆起这个形容,在心里对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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