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是进到乾符元年,但自懿宗即位起,朝廷便已是奢侈日甚用兵不息的状态,因此也导致了赋敛愈急愈重,加之关东连年水旱,灾祸四起,地方州县不敢如实禀明故而上下欺瞒,导致百姓无所控诉,相聚流殍。
自关东至濮州,一路白骨堆积饿殍填渠,能有一碗这种清水稀粥,说不定便能救下一条人命。
而作为开仓放粮的濮州城,实际情况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去,若猜得不错,这持续半月所放之粮,极有可能是薛崇瑞动用了府库里的军饷,这一点从守城将士们脸上的神情便能看出一二。
他们脸上的善意和怜悯是真的,懊恼与怨恨同样也是真的,这并不矛盾。
难民数量庞杂,放粮一事足足持续了两三个时辰才算彻底结束,在兵士的驱逐下,三三两两的难民们便再次退回到周边的落脚点,城门附近须臾便空旷了许多。
陈遥没喝手里的稀粥和两个硬如鹅卵的馍馍,只是将这些东西交给一道前来的狗儿,让他举着碗回小庙去了,自己则留在了濮州城外。
天色尚早,他还想进城转转,两碗稀粥其他人如何他不想去想,但对于小庙里的几个孩子,这一点吃食实在是杯水车薪,是远远不够的。
昨日呵斥自己的那些士兵曾说起过一事,说薛崇瑞似乎是准备封城戒严,出于何种目的陈遥并不清楚,但看情形应该就在这几日,赶在全城戒严之前再多弄点口粮是非常有必要的。
陈遥琢磨了片刻,今日既然已是圆满放粮,那么全城戒严最早也当是自明日开始,自己应该还有一晚的机会。
救下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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