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境安叫杯儿倒茶,面上一派的云淡风轻:“没事,不过头一回。姑姑日后,唔……再接再厉。”
绣棠不知徐境安到底为何非要将这差事按在她头上。本以为今日出了错,小主信不过,自然要卸了她这个差事。谁知徐境安竟认死理儿似的,非叫她管这些。
绣棠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徐境安改变心意,只认罚了半月的赏钱,没办法只好悻悻出去。
绵绵年年早就打了热水等着,绣棠一出去,两人就围上来掳起裤腿给她敷膝盖。年年心直口快到:“小主何必呢,白白吃了个苦头。小主平日在家里可不是这样儿的。奴婢也不是要小主的强,只是小主好歹跟奴婢们说说自个儿的打算,奴婢们也好知道怎么做呀。”
徐境安看着年年小雀儿似的蹲在身边叽叽喳喳,不禁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哄着:“年年没生我的气吧?早上委屈我家年年了。”
年年俏脸一红,说:“小主说的什么话!奴婢晨间不该顶撞小主,小主罚的对。”
徐境安细看她脸色,的确没有不满。于是对她们和盘托出自己的心思:“你们别看我在家里伶俐,那是因为头上只有父母亲人,都巴不得见我出色,最好万事都通透。可是进了宫就不一样了。人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论相貌我不及魏嫔和薛贵人,论气质我不及周姐姐,论伶俐口舌甜,我不及玉贵人。这样的我本该默默无闻。可是你们也看到了,只因为与周姐姐薛贵人认识,我就遭了百般忌讳。若只这样也罢了,可是我这里一个环儿还不够,就连绣棠也……我不过一个普通女子,叫人费了这么多心思,其中必有我不知道的缘由。今日绣棠宁可叫我出个大丑也要推了差事。这样子,是生怕与我有一星半点的牵连。这叫我如何能安心。”
年年疑惑道:“可是……这样,小主岂不更应该低调处事,何故非穿那一套打眼的衣裳?”
徐境安幽幽一叹:“那都是宫妃们用过的手段。我今日穿的素淡,她们也不会因此就觉得我是个老实人而不再针对我,反倒会因我审时度势而愈加防备。我已经遭人忌惮,若我再以才智相斗,纵有三头六臂百千智计,只怕也难得善终。”
绵绵年年这才知道其中艰难,一时都不禁停下动作,替自家小姐忧愁起来。许久,年年才叹息一声道:“难怪小主宁可出丑露怯,原来是以进为退。真是,难为小姐了……”绵绵性子更软和些,一想到小主如此委屈求全,竟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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