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么,皇帝来不来我总要在的。若来了,尽心伺候好;不来,也无需多心,多嘴。”
绵绵年年伴着她的日子久了,对她的脾气也有些了解。这位越是轻描淡写,内里动的心思越多。如今日这般带着几分自嘲却从来没有过。两人一时噤若寒蝉。
屋里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安静的落针可闻。然而只是一小会儿,徐境安就收拾起心情,神色如常地吩咐:“叫杯儿把茶换了吧,用咱们自己的银挑子煮点米汤,勿惊动了左右。现下屋子里虽然阴冷,但按例还没到烧炭的时候。你们多劳动些,多灌点热水袋放在各处去去寒气,总不好让皇帝来了还得忍受这冷屋子。”
西偏殿里又是一番忙乱,绣棠做主从交好的老人儿那儿借了不少闲置的皮袋子,灌了满满的热水,权当做地龙来用。熏了大半时辰,屋子里温度渐渐上来了,外头的天也黑透了。
直到过了掌灯时候一刻钟,这边儿才等来了皇帝。门外伸脖子打探的小太监远远的听见击掌声,立刻飞奔进屋通报,徐境安提着宫灯等在外头,脸上笑盈盈的,全然不见一丝疲惫或不满。
一见皇帝今日没坐辇轿,而是龙行虎步而来,徐境安一颗心落了肚。
真叫她猜着了!皇家行止要求严格更甚于平常人家,四季什么时候穿什么衣裳都有定例。现在刚入冬,寒气极重,可旧历上却没到着棉衣的时候。皇帝皇子们这时节都只能穿夹衣,想保暖只能靠斗篷手笼子一类。皇上素来不爱那些累赘,坐辇轿还不如自己走走,还能暖身。
远远的见徐境安领着众人行礼,皇上随意一抬手,徐境安也不矫情,自己站起来迎了两步,顺手将宫灯塞到皇帝手中。
皇帝挑眉,没有拒绝这偶尔一次的放肆,一入手才觉出不同。宫灯的把手比制式的粗重,握上去却是暖的。仔细看才发觉空心的手柄里填了几颗玲珑球,约莫球里烧着碎碳,所以手柄才暖烘烘的,真是处处可见其中的精巧心思。
寒风冻了一路,这会子忽然温暖起来。龙心大悦之下,皇上揽着徐境安调笑到:“徐常在胆子不小,使唤起朕来了。”
徐境安规规矩矩的落后半步走着,语气却在撒娇撒娇:“妾等了好久,手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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