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蟾怔怔地看向她。凶徒闻声望来,似乎也惧怕这多管闲事的路人,但又满不甘心。薛蟾在这种时候徒然笑了笑,牵动胸腔的伤,又猛然咳嗽起来。凶徒见状,悍戾地冲薛蟾吐了一口痰,这才松开桎梏逃走。颔下的寒意顿时撤去,薛蟾只觉精疲力竭,一头喘气,一头靠着墙面往下跌。
盛小雩半蹲着,将一张手帕递给他。
薛蟾抹掉嘴角的血迹,沉默片刻,强自说道:“与他斗,往常我不落下风的。”他席地而坐,仰着头望天:“太久不顾,害现在身手也生疏了。”
盛小雩早知道他出身草莽,听见这话,不禁微微一哂。她蹲在他身旁,埋着脑袋看鞋尖,耳中听他絮叨:“你不识人心的险恶,这时分,照理说不该站出来。”
帽帘里的人默不吭声。她的不豫,往往藏匿在沉默中,薛蟾太熟悉这氛围,于是也讪讪,不再说话了。
最后还是盛小雩先打破沉默:“你们相识。”这就算回答了他先前的唠叨。她现出身迹,不是莽撞无知,而是猜测他们关系匪浅。相熟的人反而会更谨慎,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对无辜的路人下毒手。她又问:“他是谁?”
——从前不是没问过。
盛小雩立志教他读书,最开始他来得并不情愿,往往带着浑身的伤来避难。有一次,甚至还累得贼匪追到破庙里去。若不是盛小雩见机快,将他藏到香案之下,只怕早给人打死了,哪里还容他现在都不记教训,仍旧要去与人打架。
盛小雩问过:“你这是惹的什么祸,他们非要你死不可?”
他骂着,嘀嘀咕咕了几句,叫她闭嘴。
盛小雩闭嘴了,将他扔在香案之下不理不顾。他领教到她的冷淡,也惧怕这沉默,搭腔道:“如今我有正途,从前那些旧敌眼红心痒,自然不肯放我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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